干涉主义：美国为何乐此不疲？

　　然而，事实上美国的干涉主义自那以后并没有终止。从海湾战争到科索沃战争，从阿富汗战争到伊拉克战争，美国一次再一次地用航母和导弹实践着自己的干涉主义。尽管这些战争的目的各不相同，但都具有美国干涉主义的共同特征：以强力手段改变当地的政治甚至社会生态，以达到美国所宣称的政治与外交目的。

　　美国总统奥巴马将战略重心集中在亚洲，对发生在叙利亚和乌克兰的危机保持克制，坚持不直接派兵卷入。但这更多是美国地缘政治重心转移的结果，并不意味着美国干涉主义的终结。亚太完全不同于中东，没有那种需要美国直接出兵干涉的危机地区。但如果情势需要，或是下一任美国总统转换了地缘政治重心，一种武力的干涉主义可能就会重新出现在美国的外交日程之上。

　　这种干涉源自美利坚民族自诩为上帝选民的“天定命运”情结，认为自己有责任在全世界其他地区的推行自由、民主，维护人权，即使运用武力手段也在所不惜。这种思想已成为美国外交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可能在一个时间内会被淡化，但绝对不会消失，有机会总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涌现出来。

　　但也正是这种过度的自信与自负奠定了其干涉主义大多失败的根源。一个国家的政治、安全、经济、社会状况，其最终发展主要取决于其内部的发展、改革或是整合，而不是外部的干预和拔苗助长。但美国干涉主义的重要体现之一就是替代主义，即替代当地政权、人民去改变那里的政治、安全和社会局面，结果不但完全打乱了当地的发展规律，还可能面临强烈的反弹。当年越战就是这样而失败，现在的伊战、阿战也是因为同样的逻辑而面临困境。

　　在一个仍不完美的世界，我们不能完全否认干涉的必要性。联合国提出了保护的责任，我国学者王逸舟教授也提出了创造性介入的观点。但不管什么主张，它都不能去代替一国人民的自主责任与自主权利。事实上，在一些案例如海湾战争和科索沃战争中，美国干涉之所以取得成功，就在于这种干涉是有限度的。如果美国也采取伊拉克战争模式或是阿富汗战争模式，结果可能完全两样。

　　当然，即使是伊拉克与阿富汗，我们也不能简单地认定美国全部遭了殃。真正遭殃的是当地百姓，处于长期战乱，安全堪忧，民主与自由的价值大打折扣。从表面上看，美国似乎也是失败方。但它并非没有收获。在伊拉克，美国拔掉了萨达姆这颗长在中东的“钉子”。在阿富汗，美国打翻了塔利班与基地的老巢。尽管在南亚的恐怖分子可能呈增加之势，但至少他们现在忙于自己的生存，而再无大的精力处心积虑攻击美国。九一一之后，美国本土再也没有遭受过恐怖袭击，再加上随战争而来的种种地缘政治、经济红利，这些都是阿战、伊战带给它的战利品。

　　所以，美国是输了面子，赢了里子。对于这些方面的收获，美国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算计。事实上，也正是这种自私的利益考虑，再加上天定命运感的文化驱动，才是美国难以从根本上放弃干涉主义的综合性根源。

　　我们在这里反思越战的教训，就不能只反思美国那种张扬在表面的文化自负，还要看到它隐藏着的国家利益。每个国家有私心是正常的，关键是我们要由此认识到：各国要纠正自己的种种问题，不能把希望仅放在美国身上。而世界要维护和平与稳定，也不能把担子仅仅放在美国肩上。民主、自由和人权，应该是每个国家及其人民的内心欲求，而不可能是美国干涉主义送来的廉价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