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是: 首页  >>  视点

日本文化中的恶质:只会不满不懂反省

   2015-10-12  点击:

最近中方连续抓捕日本间谍嫌犯,日媒大呼罕见。官房长官否认间谍与日政府有关。真相如何?日本人为何总用种种借口回避直面文化与民族性情的痼疾?在文化意义上做反思为何那么难?
本策划摘自王东《敛与狂:日本人看不见的日本》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01
日本民众很不满 但仅止于不满无实际行动

日本民众对教育的现状感想如何?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满意度逐年下降,目前跌落到只剩两成,不满的高达八成左右。

日本民众对家庭和工作的现状感想如何?安心满意的也是逐年下降,感到不安的突破了七成。

日本民众对税收的水准感想如何?79% 的人认为政府使用得不适当,有不公平的感觉。

日本民众对治安状况的感想如何?认为治安良好的有7.4%,90% 的人认为治安严重恶化或者多少恶化。

日本民众对政治人物和政党的信赖程度如何?七十岁以上的人不信或不太信的刚好过半,二十岁年龄段的青年七成以上不信或不太信。

从以上数据来看,日本民众对当下的生活质量、政府绩效等等有颇多的不满,特别是教育、税收、治安,这三项在很多国家都是指标性的,一旦负面数字上升到八九成的地步,恐怕要造成政治变动了。然而,在日本,不满仅仅是不满。事实上,十多年来的日本历届政府,除了小泉纯一郎和民主党执政伊始之外,首相的民意支持率大多数时间都低迷于两三成,甚至还有个位数的时候。这是个很有趣的现象,日本民众为何没有把他们的不满转化为实际行动?

2012年7月,一场大规模的反核电游行在东京首相官邸附近举行,组织方称有十七万人参加,警方则称参加者有七万多人。这场游行受到了媒体的密切关注,因为自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日本再没有过类似规模的抗议集会。各大电视台纷纷调动直升机航拍,年轻记者们惊呼:“这么多人!”

普遍带着不满,却沉静地接受,这是大多数日本民众的画像。不仅如此,在“三一一”东日本大地震之后,全世界舆论都注意到了日本受灾民众的淡定和冷静,并引发了对国民素质的感慨。这个问题要从多个角度去看。首先,最主要的原因是日本人应对灾害的意识无与伦比,既来自于地震频繁的生活经历,也得益于年复一年的防灾演习和教育。譬如说,人们在公共电话亭前安静地排队等待轮到自己,这实际上是常识教育的结果:没有秩序的争抢更没有效率,想占便宜的反而会更吃亏。其次也有日本人独特的生命观的因素,简单说就是他们不那么怕死,对命运突变比较淡然。

通过劳动实践,沉静的日本人发挥了巨大的力量,创造了经济上的奇迹。但是,凡事皆有两面性,沉静到了一定程度,也会变成僵硬封闭。世人看到了日本人在大地震面前表现出的秩序和镇定,却也看到了震后重建和善后工作的迟缓僵滞。地震满一周年,日本媒体在灾区做民调,80%以上的民众不满政府的重建工作进程。同样,不满仍仅仅是不满。

02

日本人对暴力的畸恋 对碎尸场景爱不释“镜”

菊与刀,刀是杀器,象征了日本人性格中带有暴力色彩的另一面。

台湾学者林明德在《日本的社会》一书中指出,日本人因身处的自然风土恶劣多灾,造成心理上的紧张感较强,性情急躁敏感,容易被动员起来而诉诸暴力。现代的都市环境和社会体制带来的压抑和焦虑,可能又加重了很多人精神上的负担。而观看暴力、色情、恐怖影像,成为一种相对简单的缓解方式,这也是在日本此三类题材的影片大行其道的主要原因。

其实暴力在日本文化中的罪恶感有限,但与色情相比,暴力受到的社会压制最力,因为它是破坏集团内部稳定性的最大威胁。压制越大,反弹也越强,一个特征就是想象的暴力泛滥。

在人类社会的环境下,压抑本来无所不在,对象征打破压抑的暴力的想象,永远都是人的自我排解方式之一,比如中国文学中对“以武犯禁”的武侠题材的偏爱。不过,多数对暴力的想象将重点放在暴力行为的后果,常见的是“匡扶正义”“还了公道”。换句话说,暴力需要有道德等前提来构筑其合理性,譬如在吴宇森的黑帮电影那里是所谓的江湖情义。而《大逃杀》式的暴力就像深作欣二之前的作品中经常被提到的一个词语:无意义暴力。

说它无意义,其实有意义,观众目睹银幕上的血腥残暴究竟是不是一种享受?如果血腥残暴能帮助观众释放压抑和紧张,那么也许算是吧。

暴力电影是日本电影的一个重要类型,共同特点是影片充斥血腥暴力场面,动不动就血浆迸溅,动不动就人肉横飞,还有折磨拷问的详细展现。范围稍加扩大的话,《花与蛇》这种性虐题材的情色影片也可归为一类。暴力在这些电影当中是不容争辩的主角,创作者们表现出了对暴力的坦率畸恋。

日本暴力电影中一个值得关注的情节是碎尸。碎尸案在现实社会中通常会引起比较大的轰动,一方面其曝光的突然性令人震惊,另一方面,和很多冲动失控的常见型杀人相比,碎尸对于凶手的心理和技术难度的要求都更加严格。所以,碎尸案的动机除了隐匿罪证,还带有更强烈的挑战社会意味。日本平均每年要发生几起碎尸案,有的长期未破,应该说这个发案频率不算异常。但在日本电影中,碎尸的出镜频率高得有些离谱。2000 年以来的年度获奖佳作中,《主妇杀人事件》《模仿犯》都有碎尸情节。暴力电影的导演们更是对碎尸场景爱不释“镜”……何以日本暴力电影如此钟情碎尸?我觉得碎尸既是暴力展现的极致,又负载了浓烈的反社会性质。

03

黑帮电影的暴力美学:残忍血腥 高度仪式性

黑帮片是日本电影中一个源远流长的重要类型片种,在亚洲只有香港黑帮电影能与之媲美。

黑帮的日语书面说法是“暴力团”,顾名思义,以暴力团为题材的电影自然少不了暴力。暴力场景在所难免,如何表现暴力就是关键,影像风格的背后可能有更深层的文化意义值得挖掘。在现实生活中,日本黑道的公开暴力“抗争”(对抗)并不常见,几乎都以手枪或刀简捷地解决问题,无法想象哪个黑帮成员会采用影片中的手段,用汽车硬生生将对手的脖子轧断,正如也无法想象哪个香港黑道大哥会像周润发在《英雄好汉》中手持榴弹发射器轰击仇家的宅第一样。其实,黑帮片和武侠片类似,多是将故事背景置于超现实的情境当中,借以实现对暴力的想象。事实上,在包括黑帮片在内的很多日本电影中,暴力都经常表现出高度的仪式性特征,特别是拷打、虐待的场景。就像日本武士传统的自裁手法——剖腹,过程极度残忍血腥,但强调的也是仪式性。

为什么要赋予暴力行为以仪式感?戴季陶早就指出,日本人非一般地爱美。的确,他们称得上强烈的唯美主义者,并且与王尔德的观点相近,认为美是非道德性的。在日本传统的表演艺术歌舞伎中,部分剧目也有描写暴力的场景,不论杀戮还是虐待,看起来都充满仪式感。日本文化中有一个独特的认识:将仪式等同于美。最典型的是茶道表演,充斥高度仪式性的服装、道具以及动作和表情,看上去很美,被忽略的却是茶的本质。

日本人对暴力美学的理解,即暴力可以借由美来净化,进而,暴力成了美。日本电影中的暴力场景普遍比香港同类作品更加触目惊心,也更加“真实”地表现着暴力本身。暴力的意义被抽离之后,注入的是美学,这就导致了对施暴和致死方式的沉迷。

04

前日军士兵强奸杀人 难忘中国战场:反省怎么那么难?

人类最难做到的事儿,非反省莫属。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几十年来,日本在西方世界享有“治安天堂”的美誉,得到了广泛的赞誉和羡慕。同时,日本成功的文化宣传与经济发展,也使得“美丽的日本”形象深入人心。但事实上,就以秋叶原血案类似的案件来说,2008年就发生了较大的几起:东京八王子,一男子在书店内突然动刀杀人,造成一死一伤;茨城县土浦市,某男子用刀随意攻击路人,造成二死七伤;东京品川某十六岁少年在商业街动刀伤人,造成五人受伤。此外,在火车站推人落下站台致死,将邻居女孩杀死后剁成肉馅,把无辜小孩从楼上扔下摔死等等,大体属于一个类型。更巧的是,同样在6月8日,七年前的大阪也有一男子疯狂杀戮了八名小学生。

温柔平和的日本固然存在,狂暴残虐的日本也是事实。日本人以本民族的“独特”而自得,认为外国人不可能理解日本人的心思和文化。而这种自得往往会沦为傲慢,并遮蔽了自我反省的必要性。

浏览日本舆论对秋叶原血案的分析,提出了各种各样的观点。有的说归结于社会人际关系紧张,有的说日本进入了“利己时代”,还有的归咎于经济低迷,甚至是可能涉及宗教或凶手过去曾被欺凌的记忆,最无稽的莫过于说什么日本的犯罪正在“美国化”。

这当中,我们很难看到日本人在文化意义上的反思,也谈不上对自身民族性格的追问。或许可以不客气地说,日本在某种程度上一直拒绝此种反思,不愿正视文化中的恶质。举个简单的例子,犯了罪就是犯了罪,却要以“日本独特的宗教和文化”来论证“死者不应该被追究罪责”,并由此来推脱抗拒反省的必要。这是大家都熟悉的吧?

1948年,战后的日本社会有一个轰动性的小平事件。事主小平义雄,在东京周边地区连续犯下强奸案数十起,杀害女性七人,被捕后被判处死刑。他以“连环强奸杀人魔”著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还拍成了电影。值得注意的是他的供述,犯罪原因是“实在无法忘怀在中国战场的那种滋味”。什么滋味?他作为前海军陆战队士兵,在预审供词中承认:刺杀过六名中国士兵,还和四五名同伴闯入民宅强奸中国女性并加以杀害,曾经用刺刀刺杀孕妇,挑出胎儿……

正如用“人死了就成神”“战争是特殊环境”等理由回避对历史污点的反省责任一样,今天的日本人也可以用种种借口继续回避直面文化与民族性情的痼疾,仿佛他们可以永远享有反省的豁免权。

所以,那个狂暴的、狭隘的、病态的另类日本,也就一向固执地存在着。在日本一些网站的留言板上,只要是和中国有关的重大新闻,不管是正面的负面的,往往就会有大批的发泄性言语,其恶毒、残忍,比起这边愤青们的激进言论可谓半斤八两。然而,从公众媒体到普通网民,最常说的话之一却是“中国!反省しろ!(反省吧!中国!)”

中国固然有需要反省之处,日本难道不更是吗?